11月初,谷歌宣布自研TPU首次在轨运行AI模型并返回结果。目标不是单星智能,而是把多颗搭载TPU的卫星连成轨道计算集群。一天后,马斯克给出更激进的判断:到2028年底,轨道算力每月新增部署量可能超过地面。SpaceX已将适配后的英伟达Vera Rubin系统纳入首代计算卫星方案,计划2027年四季度发射。
希鸥网观察到,这场竞赛的发起者并非航天公司,而是云厂商与芯片巨头。国际能源署今年4月预计,全球数据中心年用电量将从2025年的485TWh增至2030年的950TWh,电网接入与能源设备正在限制地面扩张速度。谷歌Suncatcher项目瞄准特定太阳同步轨道的近乎持续日照,试图让新增算力减少对电网、土地和当地建设进度的依赖。
但太空机房的第一笔账,算的不是算力单价,而是运力锁定。投资机构Space Capital在10月13日的报告中披露,SpaceX已停止接受2028年末之后的拼车发射预订。这意味着芯片交货之后,设备能否按计划入轨才是上线时间的决定性变量。轨道基础设施公司Cowboy Space甚至决定自研火箭,创始人Baiju Bhatt的解释是:原本想建太空数据中心,却发现没有足够火箭可用。
芯片厂商的应对策略是绑定卫星平台,而非单次订单。英伟达今年3月公布的Space-1 Vera Rubin模块面向轨道数据中心,Jetson Orin、IGX Thor则面向星上推理。EnduroSat今年8月宣布将计算模块逐步集成到FRAME系列卫星平台,客户购买的将是已完成集成的轨道AI平台,不必从芯片、软件到卫星重新组织开发。一次集成,服务后续多个项目。
国内制造商的动作更直接。11月5日启动港股招股的国星宇航披露,截至10月28日已有114颗待交付AI卫星订单,合约总值约35亿元。商汤今年7月已订购两颗AI智算卫星。国星宇航计划2027年、2028年分别研制36颗、60颗卫星,并与两家发射服务商订立长期合作锁定运力。计算能力成为卫星产品组成部分后,制造商开始考虑向星载计算芯片、能源系统等上游环节延伸。
希鸥网认为,太空算力的利益格局并非“芯片厂商通吃”。轨道数据中心运营商Starcloud的商业模式是出售GPU计算时间,或者只提供供电、冷却和连接,让客户自选芯片。两种路径决定了芯片企业争取的合作对象不只是一家卫星制造商,可能是设施运营商,也可能是云厂商。贝索斯今年5月提醒,能源通常不到地面数据中心总拥有成本的15%,只减少电费不足以抵消发射等新增支出。芯片厂商若只卖模块不参与系统验证,很可能在批量部署阶段被替换。
对创业者而言,太空算力赛道提供的第一个启示是:在分歧中寻找可信度最高的判断,而非最顺耳的判断。面对“轨道算力是否成立”这个问题,马斯克给出月度部署规模预期,皮查伊将其比作Waymo早期研究、认为十年至二十年后才发挥重要作用,贝索斯则直接质疑成本结构。三者都是可信度极高的判断者,但结论截然不同。创业者的动作不是选边站队,而是像面对重大医疗决策一样,分别听取不同专科医生的独立判断,再形成自己的治疗方案。
第二个启示是:不要被“职业礼貌”绑架,要允许分歧充分暴露。太空算力赛道中,芯片厂商、卫星制造商、发射服务商、云厂商各自有自己的成本结构和利益诉求。EnduroSat与Redwire签署合作备忘录探索欧洲轨道数据中心,目标客户包括政府、国防和商业机构;谷歌则坚持Suncatcher的长期研究属性。这些分歧不是沟通不畅,而是真实的利益错位。创业者在选择合作伙伴时,应当把对方公开表态中的分歧点当作尽调清单,而非用“战略合作”的框架掩盖。
第三个启示是:为最坏情况做准备,但不要因此停止行动。谷歌的原型星2027年才测试两颗卫星之间的连接,更远期设计考虑每星搭载数十颗TPU。北京太空算力创新中心CTO刘志飘的判断是,在轨推理已逐渐商用,大规模预训练上天至少还需五至八年。创业者的动作层面:如果你做的是星上AI推理,现在就应该找Loft Orbital这类已有交付记录的卫星平台合作,法国航天局的项目从签署到首星入轨不到六个月;如果你做的是轨道数据中心配套,先把冗余设计和软件容错方案跑通,Starcloud已明确最初几代系统不依靠机器人维修,而是通过冗余与软件绕开故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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